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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記》:漢武帝被荒唐人騙了又騙,為什麼不與他們斷絕往來

由 惜時悅讀 發表于 人文 |2022-02-17|

《史記卷十二 · 孝武本紀第十二》

前 言

《孝武本紀》是《史記》中十二本紀的最後一篇,生於漢武帝同時期的史學家司馬遷撇開當朝皇帝的治政等各方面要事,反而著重記敘的是漢武帝劉徹即位之後一生如何重視對鬼神的祭祀。

這是一份絕對真實可靠的帝王追求成仙之術的個人經驗談。因為在本紀的最後,史學家司馬遷說:“我跟隨皇上出巡,祭祀天地眾神和名山大川,參加過封禪大典。我也曾進壽宮陪侍皇帝祭祀,聽神語,觀察研究了方土和祠官們的言論,於是回來依次論述自古以來祭祀鬼神的活動,把這些活動的裡外情形原原本本地展現出來。後世君子能夠從這裡觀察到那些情形。”

《史記》:漢武帝被荒唐人騙了又騙,為什麼不與他們斷絕往來

也就是說,司馬遷為了讓後世研究天道之人能夠進一步會悟,特地將自己陪同漢武帝祭祀、通靈等情景真實、客觀地記敘下來。

一、

如果說迷戀追尋永生不老的成仙之道,在我國曆史記載的古帝王上,秦始皇敢稱第二的話,再沒有一個敢稱第一了,除了——漢武帝。

據說,漢武帝劉徹四歲時,父親景帝問正在玩耍的他,要他當皇帝好不好?漢武帝回答,做不做皇帝不是人定的,是天命。可見他從小就有尊崇天道、天意的潛質。

漢武帝即位後,除了重視到五帝曾祭祀的五嶽舉行郊祭儀式以外,漢武帝尤其熱衷於供奉各種“神君”。當然,他也因此常常被騙得樂此不疲啊!

【原文】

神君者,長陵女子,以子死悲哀,故見神於先後宛若。宛若祠之其室,民多往祠。平原君往祠,其後子孫以尊顯。及武帝即位,則厚禮置祠之內中,聞其言,不見其人云。

【譯文】

神君是長陵的一個女子,因為兒子夭折,悲哀而死,顯靈於她的妯娌宛若身上。宛若在家裡供奉她,百姓很多人都去祭祀。戰國時的趙國公子平原君曾經前往祭祀,她的後代子孫因此而地位尊貴,聲名顯赫。到武帝即位後,就用隆重的禮儀安置在宮裡供奉,能聽見神君的說話聲,但見不到她本人。

《史記》:漢武帝被荒唐人騙了又騙,為什麼不與他們斷絕往來

比如,漢武帝看到一個女巫,誰祭拜、供奉她,就能得到子孫地位尊貴,聲名顯赫;於是漢武帝就用隆重的禮儀迎接她在宮裡供奉。而那女巫之所以會“顯靈”,是因為其為夭折兒子悲哀而死的妯娌,死後附在其身上。

之後有一位信奉灶神的李少君,能把幾十年前甚至幾百年前之事說得準確無誤,弄得神乎玄乎的。他常自稱自己能驅使鬼物,使人長生不老。

李少君騙漢武帝,祭祀灶神就能招來鬼神,招來鬼神後就可以把硃砂煉成黃金,用煉成的黃金打造飲食器具,使用後就能延年益壽。壽命長了就可以見到蓬萊島仙人,見到仙人後再舉行封禪典禮就可以長生不老了。

《史記》:漢武帝被荒唐人騙了又騙,為什麼不與他們斷絕往來

於是漢武帝就親自祭祀灶神,並派遣方術之士到東海尋求仙人,同時幹起用丹砂等各種藥劑提煉黃金的事來了。

最後,李少君病死,漢武帝竟篤信他不是死了,是成仙了……在尋求長生不老的道上繼續前進。

於是,更多的荒唐之方士仿效李少君,紛紛在漢武帝面前粉墨登場了。

《史記》:漢武帝被荒唐人騙了又騙,為什麼不與他們斷絕往來

比如,有個齊人少翁以招引鬼神的方術來進見武帝。武帝有一個寵愛的王夫人死,少翁用巫術在夜裡使王夫人和灶神的形貌出現,武帝隔著帷幕望見了。於是就封少翁為文成將軍,給他的賞賜很多,以賓客之禮對待他。武帝的主要目的就是希望少翁能幫助他可以與神交往。但是一年過後,少翁的方術越發不靈驗,神仙總也不來。少翁就假造神蹟,在一塊帛上寫了一些字,讓牛吞到肚裡,自己裝作不知道,說這頭牛的肚子裡有怪異。把牛殺了觀看,果然發現有一塊帛上寫著字,上面的話很奇怪,武帝懷疑這件事。最終調查得知少翁造假,於是殺了他。

文成將軍死後第二年,武帝病得不輕,巫醫們什麼法子都用了,卻不見好轉。於是請了個“生病時鬼神能附在他身上”的巫師,供奉在甘泉宮。這巫師竟“預言”說:“天子不必為病擔憂,病一會兒就會好,您可以強撐著來跟我相會。”沒想到,照那巫師所說的,武帝病見輕了,親自前往甘泉宮,病就完全好了。於是,武帝就把這“神君”安置在壽宮。

【原文】

非可得見,聞其音,與人言等。 時去時來,來則風肅然也。居室帷中。時晝言,然常以夜。

【譯文】

人們看不到眾神仙的模樣,只能聽到他們的說話聲,跟人的聲音一樣。神仙們時來時去,來的時候能聽見沙沙的風聲。他們住在室內的帷帳中,有時白天說話,但經常是在晚上。

筆者司馬遷說,武帝所供奉的那些“神”,看不見摸不著,但可以體驗到:聽到他們說話與人的聲音沒什麼兩樣;他們經過的時候能聽見沙沙聲;他們喜暗不喜亮。

【原文】

今上封禪,其後十二歲而還,遍於五嶽、四瀆矣。而方士之候祠神人,入海求蓬萊,終無有驗。而公孫卿之候神者,猶以大人跡為解,無其效。天子益怠厭方士之怪迂語矣,然終羈縻弗絕,冀遇其真。自此之後,方士言祠神者彌眾,然其效可睹矣。

【譯文】

當今皇上舉行封禪大典,十二年以來回顧,所祭祀的神靈已遍及五嶽、四瀆。而方士們迎候祭祀神仙,去海上尋訪蓬萊仙山,最終也沒有什麼結果。公孫卿之類等等候神仙的方士,還是用巨大人腳印做託辭來辯解,也是沒有效驗。這時,天子對方士們的荒唐話越來越厭倦了,然而始終籠絡著他,不肯與他們斷絕往來,總希望有一天能遇到真有方術的人。從此以後,方士們談論祭神的更多,然而效驗究竟怎樣,就可以想見了。

《史記》:漢武帝被荒唐人騙了又騙,為什麼不與他們斷絕往來

自武帝即位後,窮極一生追尋長生不老之術。在武帝的一生中,雖然根據歷代帝王傳統盡心上五嶽用牛羊等之祭牲祭天;但他一生也接近許多神巫和方士,如長陵女子神君、方士李少君、齊人少翁、欒大、公孫卿,聽信他們的謊言,為此還各處巡遊,枉費自己心力,也耗費了無數的人力和物力。最終還是沒有得到“仙道”,像人們傳的黃帝那樣不經歷死亡而是一直活著。

觀古思今

古代帝王之智慧超群,亦是我們今日之一般人難以相比的。雖有秦始皇派出五千童男童女到蓬萊島尋求長生不老藥無果;又有西漢強盛時期,有雄才大略,又建立了文治武功的漢武帝,到各處各方,用盡各種方法求索成仙之道,亦是無果。

然而直到死時,他們仍沒有放棄對“永生之道”的追索。

《史記》:漢武帝被荒唐人騙了又騙,為什麼不與他們斷絕往來

這對今日的我們有什麼啟發呢?

1。武帝用一生追尋巫術的經歷向我們證明,走這條道路,必將以失望收場。

2。財富、地位、權勢等一切身外之物都非常寶貴,但是與“永生之道”比起來,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3。無論是中國哲學還是西方哲學,都是屬於人類追尋最高智慧的思維產物。凡是哲學,都繞不過三個問題的解答:人從哪裡來?人一生要怎麼過有意義?人要往哪裡去?可見說,漢武帝汲汲一生所追尋的道路,並非荒誕不稽,讓人愚昧發笑。這是讓愚者發笑,智者深思的一條道路啊!

4。只不過可惜可嘆的是,漢武帝窮極一生,所用的各種方法皆以失敗告終。漢武帝始終羨慕、且相信人的生命歸宿之道,只是在當時代,他所優待的各種人才中,他所樂意聽聞的各種資訊中,始終不能為他指引一條正道。

5。漢武帝對術士們的荒唐話越來越厭倦了,然而始終不肯與他們斷絕往來,一直籠絡著他們,他對未來仍抱著希望,總希望有一天能遇到真有方術的人。可見,那些靠坑蒙拐騙技倆的人用一些雕蟲小技或一些不可見光明之術糊弄、欺騙武帝;欺騙得了一時,卻騙不了一世。武帝之所以一直容納被那些荒唐人騙了又騙,不是他傻,而是他要找到一個真正有本事能為他指路的人。這條道路,不是治國之道、家庭之道、財富之道,而是永生之道。

惜時悅讀,與你觀古思今,共品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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